【我不求深刻,只求簡單】三毛:這個傳奇的女子,其實你不認識她

佩珊 2022/08/07 檢舉 我要評論

1943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。

那一年,林徽因躺在李莊家中的病榻上,投身于《中國建筑史》等著作的編寫;

那一年,胡蘭成被張愛玲的小說吸引,前往上海尋人,這一尋,張愛玲便為愛低到了塵埃里;

那一年,民國奇女子之一的呂碧城離世,骨灰按遺愿投入了南海;

那一年,三毛降生于千里之外的重慶。

少女時期的三毛

然而48年后的1月4日,三毛身穿白底紅花的睡衣,在某家醫院里,用尼龍絲襪在點滴架的吊鉤上打了一個死結。

沉默良久,她將脖子輕輕套了上去,自此香消玉殞。

在這段長久的沉默中,沒人知道三毛究竟想了些什麼。透過那倒映著星辰大海的瞳孔,人們看到,她一生記憶的大門正被緩緩拉開。

三毛本名陳懋平,三歲時,她覺得「懋」字難寫,自己管自己叫陳平。

她自小愛看書,不過看的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閑書,什麼《兒女英雄傳》啦,《會真記》啦,為此不知被老師罵了多少回。

在作文《我的理想》里,三毛寫道:「我長大了,要做一個拾破爛的人。」

把老師氣得大罵:「既然你夢想撿垃圾,那不用念書了,趕緊滾出去!」

為了交差,三毛雞賊地重寫:

做一個夏天賣冰棒、冬天賣烤紅薯的街頭小販,因為這種職業不但可以呼吸新鮮空氣,又可以大街小巷地游走玩耍,更重要的是,一面做生意,一面可以順便看看,沿街的垃圾箱里,有沒有被人丟棄的好東西。

老師不買賬,三毛只好「乖乖聽話」,把理想改成了醫生。但她心里知道,自己依然向往成為一個拾荒者。

她喜歡把樹葉做成哨子,喜歡用破毛筆管來吹泡泡,喜歡拾一些枯枝敗葉收藏,在她的故居里,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淘換來的小玩意兒。

三毛有一雙特別會發現美的眼睛,她灑脫、隨性,生活充滿情調,是那種能在一地雞毛的日子里,擁抱詩和遠方的人。

這種詩情畫意的生活方式,伴隨了她一生。

三毛得過自閉癥,曾休學7年。

中學時,三毛偏科,數學成績奇差,卻靠著背課后題的小聰明考了幾個滿分。老師懷疑她作弊,扔了一套高難度試卷給她。

三毛自然不會答,被老師抓住了小辮子。

老師用毛筆在她眼睛周圍畫了兩個大圈,黑色的墨汁順著臉頰,流進了三毛嘴里。

哄堂大笑中,三毛心里的防線崩塌了,她變得敏感自閉,不愿見人。

學校去不成了,三毛就開始學鋼琴、學油畫。誰知她在鋼琴和油畫上沒天賦,第一篇文章竟輕而易舉地發表在了《現代文學》上。

走出自閉的三毛

自此,三毛發現自己并不是一無是處,寫作,幫她迎來了新生。

因為從小喜歡看《三毛流浪記》,她便給自己取了「三毛」的筆名。這個名字,似乎也暗示了她人生的走向——一直流浪,流浪遠方。

失學七年后,三毛重返校園。她不安分,又很勇敢,竟追到了高冷男神梁光明。

在一起3年后,三毛想結婚了,梁光明卻推說要以工作為重。二人大吵一架,分了手。三毛又生氣又傷心,一咬牙,就跑到了西班牙。

三毛一直被父母教育「吃虧是福」,身上帶著中國女孩「謙卑」的美德,在宿舍里總搶著做事。一來二去,倒把自己搞得很好欺負,被室友呼來喝去。

三毛爆發了,去他的忍讓,去他的美德,她抓起掃把就打,誰敢還手,巴掌直接往臉上招呼。

三毛在西班牙

大鬧一場后,室友們反倒過來拍三毛馬屁了。

于是三毛明白,要想贏得他人的尊重,首先要學會捍衛自我。如果你一味忍讓,沒有原則,等于默許別人放肆欺凌,沒有底線。

1969年,三毛認識了小她8歲的荷西。

荷西跟三毛表白,三毛以有男友為由拒絕了,荷西沒有糾纏。

6年時間里,三毛談了很多戀愛,都無疾而終。她傷了心,失了意,荷西卻在最恰當的時間,再次猝不及防地闖入了她的世界。

三毛怕了:「還是不要了。」

荷西:「為什麼不要?」

三毛:「那時的我,還是一個好好的人,今天回來,我心已經碎了。」

荷西:「心碎了,可以用膠水黏起來……」

就這樣,他們在一起了。

三毛與荷西

三毛是個叛逆的人。

有人的叛逆內斂,你說你的,我做我的,我偷偷的,不讓你知道;

有人的叛逆張揚,你說你的,我做我的,你知道我不聽話,但你改變不了我。

三毛屬于第二種。

這不,結婚沒多久,她就不顧親友反對,跑到了撒哈拉定居,跟荷西一起。

一段時間后,荷西問:「你要一個賺多少錢的丈夫?」

三毛說:「看得不順眼的話,千萬富翁也不嫁;看得中意,億萬富翁也嫁。」

荷西問:「如果跟我呢?」

三毛說:「那只要吃得飽的錢就夠了。」

荷西問:「那你吃得多嗎?」

三毛說:「不多,不多,以后還可以少吃點。」

以一副駱駝頭骨為信物,三毛嫁給了荷西,因為他是一個真正懂她的男人。

這世間,遇到愛、遇到性都不稀罕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。

婚后生活拮據,一個床墊、一張草席、一口鍋、四副碗盤就組成了二人之家。

但三毛特別懂得經營生活,他們粉刷了墻壁,撿來廢輪胎改成豪華坐墊,用鐵皮和玻璃制作風燈……

慢慢的,把一個破舊的貧民窟改造成了藝術的宮殿。

三毛很樂天,一簞食一瓢飲,亦能活得自在。

她跟荷西釣魚補貼家用,賣掉后轉身就去了高檔酒店,花幾倍的價錢去吃那條魚;

她還成了牙醫,用指甲油給人補牙,倒真讓患者可以咬東西了;

她還跟荷西一起偷看女人洗澡,一起開車在沙漠里風馳電掣,一起度過強盜的打劫……

世間有兩種快樂,一種是樂中取樂,一種是苦中作樂。我們追求前一種,卻發現更令我們敬佩的,是后一種。

三毛是那種就算撿爛菜葉吃,也會順便拾一朵花回家的人。這種浪漫的生活方式,大概便是我們愛她的原因吧。

1979年,荷西進行水下工程操作時意外死亡,三毛崩潰。

她死死地盯著荷西的尸體,仔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,連眼睛都舍不得眨。

好像下一秒,荷西就會突然醒過來,大笑著說:「哈哈,嚇壞了吧,我在跟你開玩笑呢!」

摯愛的兩個人,若有一個先離開,痛苦的必然是被留下來的那一個。

「每想你一次,天上飄落一粒沙,從此形成了撒哈拉。」在無邊無際的思念里,三毛想過死,但在眾人的勸慰中,選擇活下來。

她開始養傷,暢游了幾十個國家,去擁抱萬水千山的自由,去完成沒有完成的使命,去追求生命燃燒的快感。

是什麼支持她浪跡天涯?

是無盡的求知欲,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,是對生活的熱愛,是對世間一切「萬物靜觀皆自得」的那種欣賞。

她說:

我一點一點脫去了,束縛我生命的,一切不需要的東西。

海角天涯,只要我心里想到,我就可以去。我的自由,終于在這個時候來到了。

1989年,因為跟自己很相像的王洛賓,三毛又想愛了。

她飛去了新疆,卻沒有得到理想的答案,她跟足足大她30歲的王洛賓,終究不是一類人。

后來啊,我遇見了很多人,卻沒有一個再如你一般,知我冷暖,懂我悲歡。

三毛一生不舍愛與自由,可如今,她最愛的荷西走了,世界她已走遍了,想做的事做完了,自由她也得到了。

所以,三毛不止一次對姐姐說過她想死去:「姐姐,你的一生白活了,我的一生可是你的十倍。」

說這些話時,三毛很冷靜,沒有悲傷,在她看來,死亡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
就像張國榮自絕前,就曾跟沈殿霞說過:「人生很無聊啊,我想做的都做了,我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干嘛。」

三毛離去了,盡管到如今,她是否死于自絕,都成了一個難解之謎。但她這一生,的確足夠精彩了。

北大教授張頤武曾說: 「三毛的成就主要不是在文學上,而是在生活方式上。」

對夢想,她始終清醒,知道自己要什麼,并不懈追求

對愛情,她始終真摯,敢于去愛人,更懂得被愛

對生活,她始終瀟灑,她愛自由,愛遠方,善于從絕境中發現希望

正如她所說:「活著就是為了在一片沙漠中尋找海市蜃樓般的快樂,然后,讓荒蕪的土地上,開滿希望之花。」

有人心易變,三年五載便面目全非;有人心如止水,十萬八千里走過,初心不改。

三毛屬于后者,她活得張揚、熱烈、瀟灑、自我,就像一棵樹,非常沉默,非常驕傲,從不依靠,從不尋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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