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山上最小的那個，師兄姐們下山時，都說要去闖出自己的道。 大師兄成了武聖，死在最信任的徒弟手裡。 二師兄成了文聖，死在寫滿道理的破屋裡。 三師兄成了鐵面判官，卻在親手🔪了四師兄後瘋了。 四師兄成了萬妖魔君，替三師兄扛下一切，至死沒解釋半句。 五師姐把自己從風華正茂變成白髮老嫗，用命換了六師兄多活幾年。 ​​​​​​​六師兄砍下右臂，抱著她的骨灰，在破廟裡等死。 他們都成了世人眼中的「聖」。 只有我，抱著那把縫縫補補的破木劍，走遍天涯，一具一具，把他們接回家。

我與寧國侯世子成親當晚，鬧著要來寧國侯府送嫁的庶妹捂著被撕扯爛的衣裙衝進了新房。 她說世子喝醉酒走錯進了客房，把她當做我圓了房。 “姐姐，妹妹清白被毀，但是姐姐和世子的名聲不能毀，不如賜一根白綾給妹妹吧，我願一死以保兩家的名聲。” 我靜靜地看著她：“妹妹這般為我考慮真讓我感動，你放心，你死後，我必厚葬你，你的姨娘我會讓父親抬為貴妾。” “來人，送如霜回將軍府，帶上三尺白綾。”

我爹面相兇悍，又瘸了一條腿，卻是這世上最好的人。 缺因為驚了長樂郡主的座駕，被生生打斷了脊背，血水淌了半條朱雀街。 鄉親們說長樂郡主是薛皇叔心尖兒上的人，勸我娘別想著報仇。 我娘果然不哭不鬧，只是送走我爹第二日。 她搬來梯子，叫我在院子外掛上一對大紅燈籠，徹夜點著。 那是十年前，聖上與他救命恩人約定的暗號。 紅燈長明，生死相見。

懷孕第五個月和男友一起孕檢回來的路上。 他突然開口：“我要結婚了，是家裡介紹當戶對的相親對象。” “我們兩個很契合，家世，思想，脾氣。甚至是床上的做❤️習慣。” “都是對方理想中的結婚伴侶。” 肚子裡的孩子突然輕輕的踢了我一下，肚皮一陣陣的發緊。 我的臉僵硬的難看，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，聲音酸澀。 “那我呢？” 他沒有看我，聲音卻依舊平靜沒有絲毫的起伏。 “我會把你送去美國，給你一套價值不低于四百萬美元的房子和一張無限刷的黑卡。” 陳瑞升說完停頓了一下，我輕輕的開口。 “然後做你的金絲雀，變成養在外面的小三？連帶著孩子也要見不得光？” 他沒有說話，周圍一片寂靜。 半晌：“你非要這麼想的話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
我是整顏師。 一雙巧手，能讓醜者變美，美者傾城。 天子選秀，我最好的姐妹柳惜兒跪在我跟前，以頭搶地，哀哀求之。 “阿繡，我想進宮當寵妃！求你幫我換一張臉！我這輩子都會感謝你的大恩大德。” 我心軟應了她。 用了三個月，讓她塌鼻變挺、單瞼生雙、方頜收尖。 足以讓六宮粉黛無顏色。 她如願當了寵妃。 第一件事，卻是派人屠我滿門。 三十七條人命，換來她高枕無憂。 可她不知道。 我能給，就能拿回來。

永安三年，暮春。 我死了。 不對，應該說，我快要死了。 面前是一碗藥，黑褐色的湯水，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。我娘坐在床邊，眼睛紅腫，拉著我的手：“阿蘅，喝了這碗藥，病就好了。” 我看著她，又看看那碗藥，再看看窗外。 窗外，我那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——定遠侯府世子蕭衍，正跟一個穿青布衣裙的姑娘站在廊下說話。 那姑娘我認識。 採蓮女，叫阿蓮。

剛換新車就被人追尾，女車主與我爭辯， 結果前夫下車將她擋在了身後。 語氣禮貌而剋制，聲音卻微微顫抖。 他遞出一張名片： 「抱歉，我們全責。這是我的電話，後續有問題你聯絡我。」 五年未見，前夫的五官變化不大，卻沒有了離婚時的銳氣與鋒芒。 襯衣皺巴巴的，看上去格外庸常。

江川又被拍了。 我忙著花錢撤熱搜，圈子裡的人卻笑瘋了—— 「田靜靜這草原長公主當得，都能開牧場了吧？」 笑死。 她們能懂老公不回家，一個月五十萬零花錢的快樂嗎？ 有錢有閒，還不用吃愛情的苦。 別說給他撤熱搜，就算他那些情人生了，我都願意去伺候她們坐月子。 我以為這份工作能幹到退休，直到江川的白月光拿著五千萬來砸我。 我：「成交。」 江川：「？？？」

未婚夫總說表妹可憐，讓我多讓著。 我不願。 不出兩天，「陳家大小姐容不下孤女」的流言就傳遍整個衚衕。 為了名聲。 我被迫送鐲子、送頭面、借孤本，借孃親留給我的紫檀插屏…… 而對方卻戴著我的寶石頭面，穿著我送的衣服，招搖過市。 到處哭訴我「瞧不起她」。 今天郭榮又來了， 「表妹要參加李小姐的生日宴，沒個像樣的頭面，借你那套珍珠頭面戴一下。」 「巧了。」我笑著朝門外喊，「阿理，進來。」 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怯生生站到他面前。 「我族弟，無父無母寄人籬下，可憐至極。」 我嘆了口氣，「阿榮，你是讀聖賢書的人，君子當有憐憫之心。」 「你那鏤空玉扇、羊脂玉佩、書房裡的端硯，隨便勻一件給他，也夠他體面一輩子了。」